▪ 作者:李維菁
▪ 出版社:印刻
▪ 出版日期:2010.10.31
壹、前言
向來執筆藝術評論和藝術報導的李維菁,在 2010 年出版了她的首部文學作品
—— 《我是許涼涼》。這是一本以第一人稱的自述,探討老少配與少女夢的小說集;全書分成三個部分,兩部中篇小說 〈我是許涼涼〉、〈普通的生活〉,和集結了十三篇短文的 〈少女學〉。
〈我是許涼涼〉 和 〈普通的生活〉 是兩部在愛情年齡上完全相反的作品,前者女大男 12 歲,後者男大女 20 歲;相同的是,故事中的女性在面對愛情時,胸口按耐不住的少女總是一躍而出,怎麼也藏不住。而 〈少女學〉 則透過一連串的戀情故事與生活經驗,描述當代都會女子的少女心。
『小軒窗,正梳妝。』,這樣安靜融洽的光景,從不曾出現在李維菁筆下的都會女子生活,取而代之的是城市社會裡的鬥爭與欺凌。
那些本來慣常存在同儕之間殘酷的性的嫉妒與鬥爭性,全部出現了,那些惡意與可怕的恨意這樣不加修飾,甚至變本加厲地團結一氣地要施加於我。
—— 〈我是許涼涼〉
這社會的基本構成是不是就是權力與階級呢?
那個最談自由平等的世界滿是欺凌,那個總是尋找靈魂出口的世界總是踐踏別人的靈魂,我只覺得背叛與嘲弄。
—— 〈少女學 – 少女創傷症候群〉
當女性解放與資本主義匯流到城市,沖刷出了嶄新的消費時代,女性在日常生活的實踐過程中展現自我,也發現了現實社會殘酷的權力關係,少女夢應聲撞上,就像浪潮摔在礁石上般地散成碎沫。
你又是在什麼時候發現,現實生活中的階級、財富、權力的結構早就底定了,沒有翻轉的可能。許多自以為是公主的,不過是人生的婢女而已。更悲傷的是,公主夢碎,取而代之的是一生糾纏不清的少女情結。
—— 〈少女學 – 永遠的少女〉
如今,這些都會女子們小心翼翼地護著少女情懷,生怕心頭的小女孩被人發現。在城市社會這個汪洋中泅泳,頂著各種風浪前進,《我是許涼涼》中的女性沒有一個回頭是岸,岸,已經回不去了。
參、少女,愛而時怨之
當城市如同洪荒,有些尚存一息的女子選擇相信愛情,相信愛情能消弭一切坎坷,讓胸中的少女能自在地、坦蕩地走在街道上。一帖愛情真有如此療效?
我多麼希望我們過著普通的生活,牽普通的手,吃普通的飯,挑雙普通的鞋,然後走普通的路。
—— 〈普通的生活〉
真正的少女總是壞事,因為她們想要一份徹底的愛。然而這世界存活下來的男獸,身與心早已沒有餘裕,愛的把戲十足,愛的力氣不足。
—— 〈少女學 – 永遠的少女〉
嫁入豪門,既不膚淺、也不庸俗,這是某些人的少女夢獲得綻放的姿態。經由社會的洗禮,更多的少女夢早已洗盡鉛華,轉而懷抱一份平凡又純粹的親密關係。孰不知,愛情終究是現實世界的展演,微小而確實的幸福是如此難得。
我根本不懂規矩與合宜究竟是什麼,我有情緒反應的延遲模式,我以為每一種愛到最後都可以變成美好的愛,我之所以看起來勇氣十足總是向前,是因為我眼中界限總是消融於彼此以及自我欺瞞。
—— 〈我是許涼涼〉
彷彿,每個人都被打上了分數,當兩個分數差距過大的人在一塊兒,愛情仍舊成立嗎?曾聽過一句話,『最卑賤不過愛情,最涼薄不過人心。』當少女殫精竭慮地付出一切、攤開所有,但現實是,曝露弱點,只會讓自己更容易受傷害。
現代的都會女子也許不再活在父權的陰影下,卻因為渴望愛情,而活在少女情懷所織就的美好夢境,以及愛人的凝視與回望中。
其實我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這些階級的律法了,但我當時以為愛情是可以打破這牢固階層使之崩潰絕提的唯一可能。
但,其實什麼都是早被階層化規定好的。這世界,早就規劃好了,哪些人會被愛,而哪些人不會被愛。
—— 〈我是許涼涼〉
早在古代的中國,就流傳著與少女情懷相悖的宿命論,『死生有命,富貴在天。』,會遇見什麼人、什麼事,似乎都是種必然,愛情的結果亦如是。在這個言論自由、信仰自由、出版自由的年代,人們的戀愛似乎正受到操縱。即使宿命論猖狂如斯,胸懷少女的都會女子們依然選擇為自己造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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